2027 年 11 月 8 日（星期一）中午 新竹竹北
20-1十一月五日，報告送了出去。
20-2三天後，星期一的中午，我去了一趟新竹找我弟，明哲。
20-3他上大夜，我配合他的作息，約中午。
妳難得來。
公司又出什麼事？
沒事。就想看看你。
20-6我們家的人不太問『你還好嗎』，我們問『吃飽沒』。
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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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台又叫。
凌晨那批的良率有點飄。
你不是休假？
設備工程師沒有真的休假。
機台是我的祖宗，它半夜起乩，我就要起來收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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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-14然後他跟我講了那年我聽過，關於這場全球競賽，最清楚的一堂課。
妳們那些公司，
在雲上打架，對不對？誰的模型大，誰厲害。
但模型是長在什麼上面的？長在晶片上。晶片是誰做的？
這裡。方圓五十公里。
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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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不知道。
妳知道『名字』，妳不知道『重量』。
我跟妳講重量。妳們簽凍結那一季，我們廠的產能利用率破表。
20-22因為全世界那七家，嘴巴上簽凍結，手上全部在下單。
所以凍結對我們來說不是新聞，是一張超大的訂單。
凍結那兩個月，我們廠沒有停過一天。
20-25一片晶圓從進到出，要跑幾百道製程，其中有幾道，全世界只有這裡做得動。
所以真正的煞車在哪裡？不在妳們的按鈕，在我們的機台。
20-27他不知道我心裡那顆按鈕，可是他一句話，點到了它的死穴。
那如果，
你們這裡停一天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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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不了。
妳以為只有妳們停不下來喔？我們更停不下來。
一片晶圓在製程中間停下來，整片就廢了，幾百萬。
單沒了，廠要裁人。裁人就會裁到我。
妳看，妳們那邊是『先停的人把未來讓給說謊的人』。
我們這邊是『先停的產線把訂單讓給隔壁的產線』。
一模一樣，姊。從雲端到無塵室，同一個困境，換一套術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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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-36整條鏈上，從妳到我到那些機台，沒有一個人踩得動煞車，因為每一個人的煞車，都是別人的油門。
最新估值
所以妳問我，我們這行要是真的停了會怎樣。
我先失業。妳大概第二個。
彰化老家的房貸誰繳？媽的健保誰付？
姊，妳們在辯論的是哲學。我們在扛的是房貸。
同一天下午 高鐵新竹站
20-41那天離開新竹，我在高鐵站等車，看著窗外一整片廠房，鐵皮屋頂在太陽下白得發亮。
輪班表
困境是具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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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率
違約金
幼稚園學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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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是好人一個一個做出理性選擇，最後拼成的一座沒有人想要、也沒有人能拆的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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